第十七章、武当山

吴鹏飞为这座六百年历史文化名山所做的概念是——
武当仙山神秘空灵,武当武术飘逸轻灵;武当建筑雄浑灵动,武当医药神奇灵验;武当文化华夏魂灵,武当诸神佑众显灵。一言以蔽之:
武当山,灵。
这个精彩的策划被多所大学收入营销策划教程,进入中国著名营销范例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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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南岳发展之速看武当落后之巨


武当何日雄风再


一、引言
行行重行行,山水复山水,驱车穿湖湘稻米香川,望南岳嵯峨名山而去。秋已凉、草将黄未黄,离地三尺悬游在他乡,忧思郁结,怎是那细细柔柔的雨丝所能化开? 此行无它,只想揭开南岳飞速发展之谜,为武当开发探路。
盘桓于新市老街、出入于楼堂馆所,市井清洁繁荣、人民亲切大方,我之梦想不可得,人已化为现实,所见所闻令人艳羡和嫉妒,谁相信原来这里破落之像如小山村镇,起点仿佛武当?
雨歇风住,夜空如空,一轮飞镜旋出,恍如印彻八百里武当,人在异地心忧家园,滋味不好消受,人难将息。明月曾经照古今,世上总有难眠人;月动影移,更添心绪。
先贤说,生年不满百,当怀千岁忧。事旅游者,明明我泱泱大道仙山,今不如人,能不惊起?若子孙不肖,败落门庭,上无颜对太清境得道先人,下恐怕后世代万人诟病。休怪有人提及武当景区诸怪现状,要跌足叹恨! 曲尽盘山林荫路,登祝融主峰,身缠白云,车浮雾间,游客连绵蜿蜒起伏而不绝,可想南岳财源之滚滚,方圆百姓之有钱挣。
此时刻,回望我之武当,关山云海阻隔兮不能见,一腔爱意汹涌兮无人知。
游南岳,品风景,江山信美,终非吾土。
旅游并非旅游,观景也被人观。两山比照,发展态势别如云壤,冒昧草成此文,央决策人早早决策,志考察者面它山羞耻之心并奋发向上之念。
如此泣告力争,或者我武当雄风能再?


二、景区特点比较
1. 南岳衡山
南岳虽称五岳独秀,其实水不秀山不奇,其主峰高1290米巍峨不如我;景区面积比武当几似袖珍;其建筑多为后起新立,风格凌乱,规模很小,寻常普通。一言以蔽之,南岳风景质量确实毫无惊人之处。
2. 武当山
武当是世界文化遗产、全国武术之乡和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其自然景观丰姿多彩,古建筑更是雄伟玄妙,沿山依势分布唐宋元明清各代所建之古建筑群,它们造型古朴凝重、结构严谨、装饰精妙,与周遭环境浑然一体,充分体现了道家天人合一的精神,堪称我国古代建筑的博物馆。武当乃皇家道场,是真武大帝的发祥地。武当武术为中华武术一大名宗,以其独特风格饮誉海内外。要言之,武当的博大精深是南岳小衡山难望项背的,武当乃鲲鹏,衡山乃云雀。


三、游客人数与收入比较
1. 南岳衡山
1980年,接待游客不足2万人,当年财政收入20万元左右;1990年,接待游客25万人;1998年,接待游客140万人;财政收入6024万元,实现旅游总收入4.8亿元。
2. 武当山
l980年,接待游客l~2万人,财政收入45万元;1990年,接待游客近30万人; 1998年,接待游客仅26万人,财政收入1200万元。


四、2000年发展目标比较
1. 南岳衡山
全区财政总收入1.2亿元,年接待游客250万人次,城市人口5万人。
2. 武当山
不得而知。照目前情势,差距必进一步拉大。


五、两边体制的比较
1. 南岳衡山
南岳管理体制也历经阵痛,反复十余次,幸运的是,早在1984年它的现行体制得以确立,南岳区人民政府成立,直属衡阳市减少了中间环节。当时景区只有三条破旧老街,人口不过数千,财政收入仅100余万,景区景点在动乱岁月毁坏严重,可谓百废待兴,但摆脱了“管山不管林,管庙不管人,出门要借路,办事要求人”尴尬局面的南岳人,从此步入了高速发展坦途。
2. 武当山
反观我之武当,自1980年以来,六次变更,管理体制仍未真正理顺。名为代管而实为不管的模式,多方插手俱不负责的局面,管者无权、有权不管的倒置结构至今并无实质改变。痛惜武当衰落者至今还在奔走呼告,把武当视为一地财产抱住不丢者也在活动。如此只苦了武当,至今发展步履蹒跚,贻笑大方。
不知何年何月十堰、丹江两地真能形成共识,明白武当兴旺两地受益的道理,先予而后取,放手助发展,不因小本位主义误武当前程,不因蝇头利益误振兴大计。作千秋功臣,莫留历史骂名。巍巍武当作证,只要有远见的人们共同做出改变不合理体制的果断决策,它的发展必将远胜于南岳,其对大十堰(包括丹江)经济的拉动力必将令今日的反对者瞠目结舌。


六、两方领导班子的比较
1. 南岳衡山
景区规划管理与开发建设是千年百代工程,连续性强、业务性强,因此要求风景区人民政府的领导班子文化素质高,并具有长期稳定性。南岳区自成立以来,依此指导思想组建班子,班子成员与主要领导几乎全部出自旅游管理部门,他们爱这一行,懂文化、懂宗教、懂旅游、懂风景、懂建设、懂管理、懂营销,研究旅游著书立说自成风气。
100个发展南岳的课题是几任班子每开常委会必议的议程。仅举一例即可见几任班子如出一辙的创业、敬业、守业精神:直到今天,直到整个南岳区已是车水马龙现代都市景观的今天,南岳区政府还在一幢1939年建的旧楼中办公,而这是整个南岳最破最旧的一栋楼。它挤在豪华星级宾馆之间,旅游者、投资者莫不为之动容。
2. 武当山
几乎是管理体制每变动一次,丹江口市就安排一批干部到武当山任职,现特区党委成员中原局镇干部仅剩一人。景区干部的素质、工作的连续性都无从谈起。不少人仅是匆匆过客,其对景区开发建设要么不懂,要么是缺乏热情,这样的班子,又处在体制不顺遂的困难条件下,其难有作为就不足为奇了。


七、两山景区建设力度之比较
1. 南岳衡山
南岳自建区以来,以巨大的热情投入到景区的规划建设之中:省市每年各拨50万元全部用于景点建设;区财政收入的25%不折不扣用于景区建设;每年港澳捐资招商引资3、4千万用于景区建设;所有门票收入的40%用于修庙,调动一切力量参与建设,一切建设严格按规划进行。砍一棵树要上报省城,自然死亡的树动它也要经区政府特批,修一枝一叶也要报旅游管理局批准。南岳人建景护景感天动地。
十多年来,他们投入数亿资金新建和修复景点景观119处,使动乱年月景点几乎摧毁殆尽的景区又复元气。
南岳人并未止步,单是1998年一年他们就投资新建和修复了南岳大庙、南台寺金冈舍利塔、方广寺、福严寺、祖师殿、麻姑仙景、灵芝喷泉、穿岩诗林、水帘洞、风雨长廊等景点。目前南岳城区面积扩大了五倍,人口增加十倍,开通了国际国内程控电话,修建了大型供水供电工程,拥有各类宾馆、招待所300家(其中3星一家,2星二家,1星五家),拥有5 00多辆旅游车辆,日接待能力1.5万人次以上;市区建有2个大型购物中心、3个旅游商品市场,全面形成了吃、住、行、游、购、娱完整的旅游城市服务体系。
2. 武当山
武当山的差距是显而易见的,虽然我们在景区规划建设方面不能说毫无作为,而且确实也做出了一些成绩,但与他人比,在规模、气势、严谨等方面可谓天差地别。
人家一枝一叶不准擅动,我们公然砍伐百岁林木,对上级批评新闻曝光置若罔闻。南岳人闻听有这等事体,均哑然失色;人家在毫厘不爽执行规划,我们却在景区内大煞风景地修蓄水池、盖教学楼、建转播站。多年来,大体量、大面积的违章建筑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乱占滥建现象,严重影响了景区的自然风貌。两相对照我们不由得生出一种羞耻感和罪恶感。无论有千条万条借口,如此损害仙山韵脉,都是不能原谅的罪责。倘若对此无动于衷,轻描淡写,而这样的“冷血动物”又恰握有管理权责,那可真是武当仙山和周围人民天大的不幸了。


八、两山营销宣传的比较
1. 南岳衡山
1998年,南岳一次投入18万元,制作高档次风光光盘,发往海外及国内各城市。他们与省电台联办“南岳之声”专栏,在北京——长沙、长沙——深圳等列车上播放南岳简介,与中央电视台、潇湘电影制片厂、湖南卫视合拍了三部高品位电视片,与国内外旅行社广泛联系,积极参与海外旅游交易活动,这些立体营销攻势令衡山游客络绎不绝。
多年来,南岳刻意制造卖点,在“春赏奇花、夏观云海、秋望日出、冬览雪景”的宣传设计下,不遗余力渲染,每年仅直接投入营销广告的费用即在50万元以上,前后拍摄了15部之多的专题片、风光片、故事片,并印制了大量宣传画册扩大影响。由此形成冬春迎港澳、广东游客(每逢瑞雪,一个传真传过去,就有客来),夏迎青年、师生,秋迎农民香客的市场格局。
除此之外,他们十分善于抓一切机会促销:近年推出的除夕拜香活动,组织得隆重热烈,每年吸引了包括港澳客人在内的十万香客;南岳大庙的庙会亦是炒作出来的每年一度的盛会,游客加香客逐年呈上升之势,去年也突破十万之众,高峰时几条步行街水泄不通;最令人赞叹的是1996年南岳几经争取,取得中国旅游歌舞节举办权,他们精心谋划、提前炒作,创下了一次活动共吸引游客30多万人的骄人记录,当时整个衡阳市宾馆爆满的情景,至今提起南岳人还津津乐道。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南岳的景多是这十几年修的,南岳的红火多半靠的是吆喝。要是我巍巍武当如此营销,怎么得了。
2. 武当山
武当多年营销宣传零碎而随机,多无匠心,并且有一种坐享祖宗盛名的自大习气,自欺欺人的浮夸习气,小有所成即沾沾自喜的小家子气。于是活动越办越冷清,不少打着国际招牌的“盛典”其实是一种自娱自乐。
武当之经营少了道家重生贵术的智慧,少了仙山扑朔迷离的空灵,少了武当君临大地的大气,少了内外清虚的至真至诚。武当且休言宣传与营销包装,不辱没它世代相传的清名,或许已是万幸了。


九、两地文明建设的差异
1. 南岳衡山
南岳去年获得了全国文明风景区光荣称号,这是他们积数年努力自然而然的结果。在历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人们都能见到专论改善大旅游环境的章节和相应举措的推出。在南岳区市民人手一册的数次修订再版的《文明素质教育读本》中,可以看出管理者为了社区的进步是如何地呕心沥血,大到遵纪守法,小到个人卫生,甚至连水果摊位的摆放都有规定。
世间的事,一怕认真,二怕用心,三怕坚持,而人家南岳这三点都做到了,所以就成功了,它的管理者最大的成功就在于引导人们善待天下客,不为区区小事毁损南岳名节。一篇游客投诉见报的批评信,全区如临大敌,事过多年它还印在文明读本上警醒众人,捧读之下,感慨系之,不由得对南岳人肃然起敬。
2. 武当山
武当山镇的脏、乱、差是有目共睹的。至于宰客、欺生的事件更是屡有曝光、不见改观。武当山、武当山人究竟在游客心目中是何形象呢?为什么客人稀少起来,其中必有原因。

两相对照结论不证自明。从南岳看,成在体制顺,成在擢用干才;从武当看,体制不顺是第一症结,管理者素质不高是症结中的症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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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当山广告语


武当仙山神秘空灵、武当武术飘逸轻灵;
武当建筑雄浑灵动、武当医药神奇灵验;
武当文化华夏魂灵、武当诸神佑众显灵。
武当山,灵


赏析:武当山博大精深,但吴鹏飞高度概括为一个灵字,此语一出,即将武当山巧妙定位为中国人第一愿望之山,成为此山600年来营销宣传的一个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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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武当山所作的歌词


老子天下第一


最冷酷的剑有最火热的心
仰天大笑出山门
这样潇洒的老祖宗
如今到哪里去找寻
满山的杜鹃哟又像那红嘴唇
还有没有真丈夫值得吻一吻

最热闹的山有最寂寞的神
万山之山生祥云
道德文章千古传诵
老子是天下第一人
最静的山岗哟戴着那黄金顶
多少愿望如香火永远不绝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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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武当山所作的散文


太子坡

 

情深则伤,秋深即寒。
三两伴忽生登临意。偶一日车抵太子坡。
冬里面,水渐凝滞,叶褪血色,果凉不能嚼,石可谓步步青白。月若有情,复照空山虚观,此时不知如何感想。
九曲黄河墙,一里四道门。太子坡院中有院、屋内含屋,有庙宇20栋105间,雕梁画栋不显荣耀、额彩枋金不露富丽,一砖一木一石一草,无非一个“幽”字。
冬乃旅游淡季,游客断绝。一片寂静中,旦暮无物可闻,令人怀疑生耳何用。只有磐的清音偶一响起,化开宁静。大殿在这般气氛中,劈面有长联:“赤脚常怀赤心爱民如保赤子;青衿每放青眼恩德堪配青天。”据说出仕问官者,焚香磕头许愿,颇有灵验,只不知谁实践了此联。
附近百姓说,太子坡的神没走。此处柳开五色花絮,春在不谢;桂吐金银两蕊,冬来还香。最奇者是太子殿前一棵枣树,一颗一颗地熟,一粒一粒地落。早起苦读的人必能拾到。远近求学者、前来拜香者络绎不断。新加坡—位富商视此地奇异,献45万元修缮庙宇,每年亲率信众180余人,万里来朝,是目前武当所接最大海外团。太子坡的管理者笑说,此地已成求学求财求仕“三求人士”的信土。
太子坡因相传净乐国太子在此修炼而得名,明永乐十年敕建,清代三毁三建,作为完整道观群落,历经劫难幸存于今,极为珍贵与稀罕。砖雕焚帛炉、石雕祭坛、著名的“一柱十二梁”木结构五云楼,为国内仅见,是明清建筑的“化石”,中华文明的瑰宝。古时智能与技法,真是匪夷所思。
太子坡景点的负责人,引客迂回,逐物介绍,如数家珍。近两年他们引水拉电、种花养草、修观护殿,使太子坡沉寂多年后重放异彩,游客人次与景点收入连翻两番,可谓皇天不负有心人。武当山文物宗教局一先生说,太子坡今后将作为弘扬老子文化的研究、传播地而名显于当世。果然如此,太子坡乃适得其所。俯瞰太子坡六进七院,犹如迷宫,变幻莫测。只身入内,恍如另界,研悟老庄,舍此其谁?这建筑群高低有序、大小得体、安排巧妙,复杂的地形上组成高低不同、进深各异的空间环境,形成变化统一的整体格局。在此观览群山,极目千峰竞秀,烟云迷离,俯视山涧沟壑,宛如蛟龙露背。夕阳西斜时,太子坡会出现武当奇观——太和翦影。
“太子何年去,名坡万古传。羊肠云外险,蜃市海中鲜。委巷通群帝,飞岩接九天”。古之人已作古,惟见天地悠悠、岁月悠悠,愈见生之短促。百代过客也许由此悟出:人生本就是“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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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武当山所作的诗

 

武当之夏

 

夏天悬挂的溪流
被秋天一一取下或如老人的泪
断断续续
传说的种籽和秋虫的鸣叫
在加深你的微笑
木槿花的最后芬芳
已经由群蜂和黑蝶带到我们脚下
 雨无休止地拍打着七叶木
使我们听到沉思的声音
只有鹰
再一次掠过阳光与沉默
而松树、栗树和葛藤的枯根
曾经愿望一样延伸
在没水的岩石上汲取水
曾经被自然之手收集
如同岁月之手
收集痛苦
被缠绕成雕塑你的第一个毛坯
如今却在等待
冬天最后的焚烧
围着那火光
我们将难过

武当山呵
你生命积攒热的最后足印
你生命成熟开裂时被太阳照耀的声响
你生命的落英被踏踩之后的香味
就这样一步一步地
把我们指引给了你

除了愿望和痛苦
还有什么东西能从几个世纪的深处
闪烁至今并且感动生者
使完成不同的心徐徐上升
使完全不同的人归去时
不敢回首


当我们以自由自在的快乐穿过风洞
推开石门或者合抱你发亮的柱子
在光滑的石碑上试图贴上一枚硬币
享受悠久而切近的晚钟的诱惑
并且喝着生啤酒停留在一个
无法诠解的痕迹面前
被它打动
还会在别的什么地方
能同时触到永恒和短暂
能同时贴近生生灭灭
能同时感觉人类的力量和弱点
并且和教师和信士阅读同一面墙
还会在别的什么地方
能看到许多攀登上来的人
心灵却在半路上


武当山呵
山岩已经裸露出你的胸膛
这是雷火烧烤之后香火熏染之后
又被轻轻抚摸过的颜色
整个夏天仿佛一只青鸟从你额上
一闪即逝
无数回忆开始在林里徘徊和消失
这时节的风
正歌一般穿过它们
唯有你的巨石
仿佛受伤的手指
攥紧这条路
这条被不断重复却依旧艰难的路
这条两种命运的人互相体验的路
那悲哀的姿势是如此惊心动魄
使我们以如此年轻的心
迅速越过一切宗教的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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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武当山策划答媒体记者问


以自己的眼光看待一座名山

 

记者(以下简称问):“武当山,灵”已经成为中国最著名的广告语之一,仅仅是武当山特区5万元重奖这个广告语的消息,就曾经有100多家媒体转载。这个广告语的传播,对武当山的旅游宣传和整体包装,起到了纲举目张的作用。当时怎么会想到用一个这样的字来表达这样一座深奥的山?
吴鹏飞(以下简称答):从传播效果看,在准确表达意思的前提下,广告语用字当然是越经济越好。我注意到大多数名山,因为历史文化或时间的积淀,已经在人们心目中有了一个字可以表达的印象或评价。比如:黄山奇、华山险、泰山雄、峨眉山秀、庐山美。但武当山在营销宣传上还是一座年轻的山,众多的宣传概念远远没有在人们心目中抽象出一个明确的概念。我的第一感觉是,武当山应该主动抽象出一个贴切、传神、独特的概念,不能等时间慢慢演化形成,现代市场营销和文化传播,概念传导可以人工提速。
问:对一座具有四百多年悠久历史的文化名山,进行这样高度的抽象,是一件富有挑战的艰苦工作。艰苦不在于找到这个字,而在于说明为什么是这个字,以及说服人们接受这个字,而且后人没有办法找一个字来取代这个字,为什么你确定就是这个“灵”字?
答:在几个月的构思过程中,我阅读了关于武当山的一些资料。我动手把武当山最主要的特征梳理出来时,脑海里出现了亮光:我发现对于武当山而言,有一个字实际上无处不在:武当景致,神秘空灵;武当医药,神奇灵验;武当建筑,雄浑灵动;武当武术,飘逸轻灵;武当诸神,佑众显灵;武当文化,华夏魂灵。因此,我确信,天下名山中,唯武当配领这个“灵”字。
问:其实,天下名山多供奉神灵,纯粹的野山很少,你这一个“灵”字概念的推出,相当于在天下人的头脑中抢注了这个概念。汉语言的资源其实既是公共资源,也是可以巧妙化为经营资产的稀缺资源。如此一来,“武当山,灵”几百年相传,独家占用了这个唯一的语言概念,武当山成为了“灵”山之首,其他名山无法再用这个概念。武当山这个广告语所具有的巨大价值,要这样来计算。
答:正如最初创作时候的预期,这句广告语已经成为人们的流行语和口头禅,人们在生活、工作、交往、宣传中,这句广告语常常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在游客中,只要喊一声武当山,就有很多人接口喊这个“灵”字,说明它已经深入人心。这个广告语实际上已经成为武当山的骄傲,也是一笔可以长久使用的无形资产。这个广告语在央视、海内外大报、大量宣传推出后,为武当山确立准确的市场定位和整体形象起到了重要作用。
问:我听说你还为武当山写过一首名叫《武当山灵》的通俗歌词,这也是一个大胆的行为。这样一座博大精深的山,要通过几行歌词,简洁、通俗、晓畅、准确地表现,严格地说,这比创作广告语还要困难。广告语因为字数的局限,如果概括不够全面还情有可原。但是一首宣传武当山的歌词,人们当然有理由希望它立意高远、概括准确、语言新奇、便于传诵。很多著名词家都跃跃欲试为武当山写过歌词,但是真正令人过目难忘、拍案称道的比较少。
答:我大约花了三个月,写下了这首歌词。我生长在鄂西北,又多年从事文字工作,我坚信各路大家学养可能更深厚,驾驭文字可能更老到,但是在构思写作的时间上、在个人才情的投入程度上、在对这座山的整体解悟上可能并不及我。我确实见到了一些妙作,但是除了技术上的纯熟、辞藻上的圆熟外,它们的问题是语言的锐气、境界的霸气、思想的底气显然不足。我认为自己这首歌词作为一首通俗歌曲的基础,是相当扎实的,给谱曲和演唱者留下了巨大的创作空间。这首歌词是:“最冷酷的剑有最火热的心,仰天大笑出山门。这样潇洒的老祖宗,如今到哪里去找寻!满山的杜鹃哟又像那红嘴唇,还有没有真丈夫值得吻一吻。最热闹的山有最寂寞的神,万山之山生祥云。道德文章千古传诵,老子是天下第一人!最静的山岗哟戴着那黄金顶,多少愿望如香火永远不绝薪。”
问:这确实是一首难得的好歌词。上阙写了武术和武德的关系,男女之情的永恒与怅然,子孙不肖的痛苦和对豪迈祖先的崇拜,讴歌了武当大岳的优秀武术传统和地灵人杰;下阙写了人、圣贤与神的复杂微妙关系,武当大岳佑护万民君临天下的皇家道场气势与气派,深沉地表达了对众生美好愿望不绝的深切同情和礼赞。特别难得的是,一首宣传类歌词,如此深情绵长、如此大气回荡、如此没有宣传味道。如果曲子谱得好,完全可以传唱下去,歌词中有几个句子甚至可以成为流行语。
答:感谢你这样高的评价它。最初它交稿时,一见之下并不是人人都能读出其中的韵味,和写作它的艰辛。我自己一直坚持认为,以我的中等偏上才能,花三个月写作出来的东西,也应该接近大家的水平了。这首歌词曾经有一位山东网友,千针万线用十字绣绣下来送给我。武汉一位退伍女将军在火车上闻知,曾为之拍案叫绝。几乎所有文字方面的朋友都对这首歌词给予好评,还有的提出了修改意见,但我坚持一字不能易。真正蘸着自己心血写作过的人,都会理解这样的固执。我一直期待着这首词被理解、被谱曲、被传唱。
问:最近传来的消息是非常令人欣慰的。听武当山特区的工作人员说,这首歌词和一批入选歌词同时送到京城,居然有三位作曲大家同时看上了这首词。被称为中国“音乐鬼才”的卞留念抢先为之谱曲,并有意选择一流著名歌手演绎此词此曲。这将是武当山第一首真正意义上的通俗歌曲。寥寥几句歌词,居然同时打动了几位中国最顶尖的音乐大家,可见这首歌词的意境和魅力确实像刚才分析的那样,不同凡响。
答:这首歌词实际是我对武当山多年感悟的结晶。第一次登临武当时,我曾经泪流满面写过这样一首诗:“夏天悬挂的溪流/被秋天一一取下或如老人的泪/断断续续/传说的种籽和秋虫的鸣叫/在加深你的微笑/木槿花的最后芬芳/已经由群蜂和黑蝶带到我们脚下/雨无休止地拍打着七叶木/使我们听到沉思的声音/只有鹰/再一次掠过阳光与沉默/而松树、栗树和葛藤的枯根/曾经愿望一样延伸/在没水的岩石上汲取水/如今却在等待/冬天最后的焚烧/围着那火光/我们将难过/武当山呵/你生命积攒热的最后足印/你生命成熟开裂时被太阳照耀的声响/你生命的落英被踏踩之后的香味/就这样一步一步地/把我们指引给了你/除了愿望和痛苦/还有什么东西能从几个世纪的深处/闪烁至今并且感动生者/还会在别的什么地方/能看到许多攀登上来的人/心灵却在半路上……”。
问:这首小诗意象、情绪都很美。作者在用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表现内心的感受,但显然是一种纯粹个人的感觉的集合。写这首诗的时候,应该比较年轻,思想的力度和厚度都不如后来这首歌词。不过可以从中看出你个人感悟武当山的思想轨迹,也可以看出,你后来如此大气雄浑、通晓流畅的歌词,并不是一时灵机一动的产物,而是多年积淀的喷发。
答:也许就是你分析的这样。当我离开十堰到武汉创业时,朋友曾经陪我到太子坡许个愿,我去了,留下了这样的散文段落:“情深则伤,秋深即寒。三两伴忽生登临意。偶一日车抵太子坡。冬里面,水渐凝滞,叶褪血色,果凉不能嚼,石可谓步步青白。月若有情,复照空山虚观,此时不知如何感想。九曲黄河墙,一里四道门。太子坡院中有院、屋内含屋,有庙宇20栋105间,雕梁画栋不显荣耀、额彩枋金不露富丽,一砖一木一石一草,无非一个‘幽’字。冬乃淡季,游客断绝,一片寂静中,旦暮无物可闻,令人怀疑生耳何用。只有磐的清音偶一荡起,化开宁静。大殿在这般气氛中,劈面有长联:‘赤脚常怀赤心爱民如保赤子;青衿每放青眼恩德堪配青天。’据说出仕问官者,联下焚香磕头许愿,颇灵验,只不知他们谁,实践了此联……”。
问:从你这“一语”、“一词”、“一诗”、“一文”可以看出,你确实在用心感悟这座名山,所以你的解读有些与众不同。我也数次到过这座深奥的山。在这山上,人们会见到一生难忘的建筑、雕塑。以普通人的境界和想象力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我们的先人要倾注巨大心血,建造当时人力几乎不能胜任的浩繁工程,这工程的许多细节,几乎都要耗去那个时代最杰出的某个人的一生。他们艰苦卓绝,以近乎狂热的努力,把人力加于物之中、石之上,建树这些令人震撼的建筑物,究竟要告诉后人什么呢?
答:我们只知道,武当山是一座体现天人合一的山;它是一座关于道教的山;它是一座灵魂不灭的山;它是一座精神之山和愿望之山;它深刻地影响了中国人的人生态度和集体性格。我们在精神上都是这座山的子孙。在这山上,所有前人的痕迹,都不是为他们自己的一己之私刻下的。所以我建议把这座山当作中国人的愿望之山来营销:一生有一次、许愿上武当。那该是多么巨大的商机啊。
问:你说得对。这座山供奉过和容留了我们民族那些最优秀的分子。有寥寥几千言便影响中华文明至深至远的智者;有面壁沉思自我完善普济苍生的仁者;有仰天大笑仗剑平天下的勇者……在这座山游览的时候,几乎处处都能感受到他们的存在。实际上,这些了不起的、充满幻想和创造热情的列祖列宗,其英灵一直在这座山中瞩望我们,期待着来者。
答:我觉得自己特别幸运,虽然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但有幸和武当大岳建立了某种特殊联系。我们为它所做的一切,最终都将成为它的一部分。当我们也成为历史的时候,但愿我们没有辱没这座山。我希望明确告诉我们的后代,他们的确有过与人们一直描述的完全不同的祖宗,这些真正的老祖宗思接千载、文采盖世、气吞河山、威加四海,如果他们的子孙平平庸庸、猥猥琐琐、战战兢兢度过生命,那是不对的。
问:但是你不能低估自己策划的价值。一句广告语可能流传几百年、一首好歌曲可能流传几代人,好策划其实可以创造巨大的价值,谋略也是一种生产力。在激烈竞争的时代是最需要谋略的。春秋战国时代、三国时代和今天,应该是谋略者大有用武之地的时期。我想,在这样一个所有领域都充满竞争的年代,你这样的人应该闲不下来。
答:让你说对了。我不经意间涉足地产,提出了地产营销要人性化、个性化的新主张,广告要说真话、实话、合乎语法的话、合乎法度的话。我先后接触了金地广场、武当国际园、香港街大都会等项目,在这样的广告思想指导下,凭着对人性的理解和体察,有的楼盘几个小广告能引来几百个电话和拜访,有的楼盘实现了井喷似的销售。我创造的广告样式、语气和风格,一时成为竞相模仿的对象。能用自己的一点策划智慧和具体事项结合起来,能够让财富涌动起来、让社会的某些方面改良起来,是一种特殊的快乐。为武当山策划如此、为楼盘改变销售局面何尝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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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武当山受奖仪式上致辞


为什么一定是这个灵字


首先,我要感谢理解“武当山——灵”这句话的所有人,感谢赋予它生命力和内涵的所有人。
一句广告语,一个字的广告语,能够给予这样高的赏格,令我十分感佩。这样的估价,代表一种新的气魄和自信、一种对积累文化软力量的高度重视。在武当山,这是第一次,在天下名山,这好像也是第一次。
这句广告语可谓应运而生,它诞生在武当山特区渴望发展的新时期,诞生在无数次讨论和碰撞之后,特区领导实际一直是这个创作过程的参与者和推动者,我不过是充当了那个把鸡蛋打破的人。
如果不能得到多数人的赞同和理解,如果没有真正有行动力的人物率众奋斗,任何宣传语都会一文不值。是武当山忽然呈现出来的巨大进步,赋予了“武当山——灵”这个短促的句子非同凡响的营销影响力。与之相得益彰的电视广告创意在央视连续播放以后,显然促进了销售,听说今年上山的客流,创造了历史记录。
这证明,领导者的意志和人民的愿望完全同构,再辅以有创意的、不停的行动,奇迹就会出现。我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理想兼浪漫主义者,我总是相信奇迹。我对武当山因此有一点属于自己的理解,这种理解随着年岁的增长一直在加深。
几年前,当我作为一个小记者,随访十堰市旅游考察团时,一位旅游官员,曾经提到过一个拨动了我心弦的问题:即,武当山在天下名山中该如何定位,能不能找一句真正准确和有力的短语来宣传它。  
这问题使我长久陷入沉思,此后它常常会浮现在脑际。我可能是这块土地上最长久思考这个问题的小人物之一。有一年我挥别故园,应邀造访武当,在朋友的鼓励下,我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目前我还在实现这个愿的路上。在太子坡,在那个清凉和特别宁静的下午,我曾经百感交集。
此后在想象中,我无数次举头凝视这座山,百思不得其解:论景致也许它不是最美妙,论拳脚也许它不是最绝妙,论建筑也许它不是最奇妙,论文化也许它不是最精妙……但是,是什么东西几个世纪以来一直在吸引人们造访这座山呢?
我感到,宣扬这座山,从任何一个角度切入都似乎不够准确。每当我们介绍武当时,就显得特别力不从心。想说的太多,但听者往往不得要领,甚至都不愿意听下去。的确,要在半分钟内吸引人注意一座有几百年文化历史的山,确实太困难了。如果我们自不量力,还要解释它的一些细节,那简直就是冒险。因为这山上任何一个历史痕迹,可能都需要我们穷尽一生精力去诠释。我们的解释与真实可能隔着几层;也许解释根本就是错的,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它根本不能解释。
在这山上,你会见到你一生难忘的建筑、雕塑,你以自己的境界和想象力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我们的先人要倾注巨大心血,建造当时人力几乎不能胜任的浩繁工程,这工程的许多细节,几乎都要耗去那个时代最杰出的某个人的一生。他们艰苦卓绝,以近乎狂热的努力,把人力加于物之中、石之上,建树这些令人震撼的建筑物,当然不是让几百年以后的我们,搔耳弄姿或故作沉思来到它们面前照相的。
那么,这些先人们泣血留下这些是要告诉我们什么?要表达什么呢?
这真是一座深奥的山,一座永远读不懂的山。
我们只知道,它是一座体现天人合一的山;它是一座关于道教的山;它是一座灵魂不灭的山;它是一座精神之山和愿望之山;它是全中国乃至全世界少见的一座到处布满前人印记的神秘之山;它深刻地影响了中国人的人生态度和集体性格。
这座山供奉过和容留了我们民族那些最优秀的分子。有寥寥几千言便影响中华文明至深至远的智者;有面壁沉思自我完善普济苍生的仁者;有仰天大笑出门去仗剑平天下的勇者……
这些睿智、豪迈、深情、潇洒、坚忍的老祖宗与这座山同在。当你在这座山游览的时候,你几乎处处都能感受到他们的存在,感觉到他们的气息。实际上,这些了不起的、充满幻想和创造热情的列祖列宗,其英灵一直在这座山中瞩望我们,期待着来者。
这就是这座山迷人的真相;
它是一座有灵性的、有灵气的、灵动的山;
它的景致神秘空灵;
它的武术飘逸轻灵;
它的建筑雄浑灵动;
它的医药神奇灵验;
它的诸神佑众显灵;
它的文化乃是华夏魂灵;
所以我说,武当山——灵;
难道天下还有哪座山可以和武当山竞争这个灵字吗?
只有武当,配领这个灵字;
唯有武当,堪称灵山之首啊。
我们十分荣幸地第一次有机会从整体上来解悟这座伟大的山。在这山上,所有前人的痕迹,都不是为他们自己的一己之私刻下的。
我们在精神上都是这座山的子孙。
我们为它所做的一切,最终都将成为它的一部分。当我们也成为历史的时候,但愿我们没有辱没这座山。我希望明确告诉我们的后代,他们的确有过与人们一直描述的完全不同的祖宗,这些真正的老祖宗思接千载、文采盖世、气吞河山、威加四海,如果他们的子孙平平庸庸、蝇营狗苟、猥猥琐琐、战战兢兢度过生命,那是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