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在孔明湖的演讲


在孔明湖的演讲


演讲时间:2012年2月23日

(根据录音整理)



我要特别声明一下,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知识分子,我不是专家。老实说,专家这个词在中国,不完全是褒义词。我是一个杂家,不是春秋战国时期的那个杂家,是和今天所谓的专家相对的那种杂家。
中国历来有三种知识分子:一是孔派,就是以孔明先生为代表的知识分子,这种知识分子特别善于解决问题,特别善于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特别善于洞穿事物的本质;另一派是王派,就是以王明先生为代表的那些知识分子,他们特别喜欢制造问题,特别喜欢把简单问题复杂化,特别喜欢用本本上的东西套鲜活的实际;还有一派是陶派,就是以陶渊明先生为代表的一些知识分子,他们什么问题也不解决,不知道不做工不种田不织布专门让他们读书断字,社会对他们有一种期许,就是在江山社稷遇到问题、经济社会遇到麻烦的时候,需要这些喝墨水的人置身火热的实践中去,拿出主意来。
在孔明湖的策划上,我是第一派的代表。
上次我在评审会发言,才6分钟,会后很多官员、学者、商人对我直翘大拇指,觉得我对襄阳文化解得比专家深,其中有一个本地的学者说,上次北京某大学某大家来讲孔明文化,我觉得他的水平只配给我拎包,但是吴老师今天的观点听完,我很震撼,应该是我们给你拎包。
今天这个会议呢,实际上是在我们的总规已经获得审批的情况下,专门组织的一个讲解会。孔明湖旅游开发公司的董事长陈从冰先生希望我们所有和项目相关的人员,全公司的人,相关的职能部门的同志,也包括朋友们,能够对我们这次的规划有个完整和详细的理解,所以特意邀请我再系统讲一下。这样对我们今后方方面面的工作会很有帮助,大家能够凝聚共识,形成统一意志。对我们在这个孔明湖到底要做什么,有一个非常明确的概念。


有人说,吴老师,你只是一个策划公司的老总,怎么对襄阳文化和孔明文化理解得这么深。其实大家有所不知,我就是襄阳人。我小时候生活在老河口,我呱呱坠地也就是掉在老河口的地面上,那是在英帝国主义办的一个教堂医院,一个圆形的穹顶,当时叫光化县第一人民医院。从那个瞬间开始,我就和诸葛孔明有缘了,我有幸掉在这神奇的襄阳大地上。我现在走遍全中国,也是以出卖想法、以交谈为生,跟诸葛亮基本上就是同行,我总是非常骄傲地说,我是襄阳人,襄阳这个地方出了一个智圣。而我是他的同乡,是微缩版的需要用放大镜才能看到的现代诸葛亮。我也确实两度获得过策划领域的“诸葛亮奖”。
另外一方面,我又很骄傲地说,我是一个野人,因为我从骨子里蔑视受过良好教育的笨蛋。我的祖籍是湖北房县,在神农架脚下。智者和野人加起来,就是现在的我。很多场合,别人都会开玩笑,说我是现代的张仪和苏秦式的人物。我真的非常惭愧,我们中国有一个悠久和灿烂的谋略与策划的历史,充满了大策士和大智者,我们作为他们的晚辈,恐怕不能赶上他们的万分之一。
但是我想说,我还是希望因我的思想、我的见解和我的谋略,能够帮助孔明湖万分之一。也许因为我的一点点思考,能够促成大家更多的思考,能够使我们的景区建设,避免走弯路、避免同质化、避免大而无当、避免巨量的投资不能收回。


我非常希望,我能引领大家走到我们想象中的景区中间。我希望大家听的时候,只用一个标准来判断,就是你作为一个旅游者,你愿不愿意到我说的这个景区来旅游,如果愿意,那我说的就是对的。如果你觉得不愿意,你觉得所有这些想法都是似曾相识,见过、听过、不新鲜,那么这个景区的想法就值得我们再讨论、再提高。我只是一家之言。
第一个问题,中国现在的旅游开发存在什么问题?我想说,最令人生厌的就是雷同。如果有机会到欧洲去跑一趟,你会发现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在欧洲12个国家,你走遍它的乡村和城市,尤其是它的乡村,你会发现,没有一个村庄是一样的,没有两栋农舍是一样的,我也没有见到过两栋一样的别墅。在欧洲我们一路拼命的拍照片,每一个别墅都是设计的艺术品。每一栋农舍,就是那种木建筑的农舍非常多,特别是在中欧,在瑞士,你会发现,即便是两家挨在一起,他们的烟囱也没有两个是一样的,小小的烟囱也像艺术品,像童话世界的感觉,每个烟囱都放在屋顶不同的位置,真是千变万化。
在欧洲大地上,你有一个感觉,这是一个艺术的大陆,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巧思,令我叹为观止,油然生出无限敬意。欧洲人显然有一种求异思维,他们以把东西搞得一模一样为耻。但是在我们呢,正好相反。我们大家可以闭上眼睛想一想,我们的大城市,除下了几个古城稍微还有一点古建筑点缀一下以外,其他的统统可以说是千城一面。中等城市、县级城市也是千城一面。现在的这个新农村建设,大家可以看一下,你会发现,新农村建设的农村,又是一样的。
我昨天从移民区经过,转了很多地方,你会痛苦地发现所有的移民村,基本是一样的。
没有绿化、没有景观、没有艺术、没有区别。一个村庄完全是一模一样的房子,看上去就像一个个兵营。我真想问一问这些房子的设计和建造者,你愿意自己或者亲人或者子孙住在这样的村庄吗?如果不,为什么要这样干?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是老祖宗第一条古训啊,这样的房子没有人性的柔情,没有智慧的付出,这样的设计者真是愧对列祖列宗和子孙后代,你们看看故宫和武当山的总规和修规做得多么棒啊。
所以我非常震惊的就是在中国的大地上,我们的山水、城市和农村,统统搞成一样的了。你到日本去,到韩国去,特别我们说的欧洲,每一个村落都不一样,那种广袤的大地上,他们大地的绿化,就像织的绿色的毯子一样,在上面的每一个村庄都不一样,像世外桃源,非常优美,非常难忘。每一个村庄都会给你带来不同的感觉。到每个小镇去,每一个点滴,每一个细节,每一个酒店的每一张床铺,它都是不一样的。而我们呢,到了每一个城市,你能看到一样的报纸、一样的酒店、一样的楼房、一样的机关、一样的街道……如果旅游景区也是到处一样的话,那就非常可怕了。
旅游景区是不是一样呢?我想告诉大家,我从事这个工作以来,我所见到的大多数景区规划,一言以蔽之:雷同。我们在中国的景区,可以看到一样的会议中心,一样的论坛,一样的别墅、一样的仿古街、一样的酒店、一样的庭院、一样的景点等等,你们可以去看看,在湖北、在中国,就是最顶级的别墅区,用我的话说,别墅也全像是一个妈生的。


将来当我们全国各地疯狂地完成了新一轮景区建设的时候,一看,我的妈呀,所有的景区基本上都是一样的。在这种情况下,在这种大量景区同质化的情况下,消费者、旅游者将来怎么去旅游?现在我们单个地看,某某景区,还不错。但是在中国我们要是看到十个、二十个、三十个、四十个、五十个这样的景区,你还有兴趣么?所以说,我觉得我有一个责任,就是要告诉孔明湖的投资者、规划者和建设者,千万不要做成跟别人一样的东西了。
孔明湖这个项目十年来立项,五次评审,没有通过。为什么?就是这些方案对襄阳文化、孔明文化没下真功夫,似曾相识,差别不大。为什么搞来搞去总是一些雷同的东西呢?我只能说两点,我们中国是儒家文化的发源地和主要的文化区。儒家的一个基本思想就是求同,而西方它是一个哲学区,我们是儒学区,哲学的基本定义就是求真,求真就要求我们去追求真理,去追求科学的东西,科学是一个求异思维。它不是求同思维,它需要不断地去批判前人和别人的成果,向前前进,每一个科学家必须提供他的前人没有提供的东西,他才能成为一个科学家。如果一个科学家仅仅是照抄,他就不能叫科学家,也不配称为科学家。正是因为这种文化的差异,所以在他们那个地方,房子盖得不一样,他们才觉得骄傲。在我们这里,房子盖得一样,如果你盖得好的话,我要学你。很多开发商到全国各地学习,学习回来以后他说,吴老师,我看到深圳的华侨城,我们要搞跟他一模一样。还有一点,就是我们的规划与建筑方面的专家,人文的东西太少,不懂当地文化,不深入解读地块的历史和地理特性,没有建立职业的崇高道德,规划设计变成了抄袭、堆砌、拼凑的游戏,还有就是把自己一点点少得可怜的思想和原创作品卖到众多项目上,一女数嫁,完全没有脑力劳动者的基本廉耻心。更可气的是,这些匠气十足的先生往往还以大师自居,盛气凌人。我真是觉得应该把他们按在地上痛打一顿屁股才解恨。如果我们不能建立尊重原创设计的知识产权保护体制,如果抄袭拼凑的专家继续招摇过市无人监管,中国千景一面的局面将会愈演愈烈。
中国的旅游发展现在是井喷式的,我们现在是世界第三大旅游目的地。根据预测在未来的十年间,中国可能变成第一大国际旅游目的地。中国的国内旅游,去年统计的是21亿人次。我们在座的有领导,有商界的朋友,你们回忆一下,在过去的一年中,你们谁做过度假休闲旅游了。我敢说,百分之九十九没有做过,因为大家政务繁忙,商务繁忙。在我们都没有参加旅游的情况下,去年竟然已经有21亿人次进行国内旅游了,如果全中国的人都觉醒了,都来做旅游,大家知道,春节的游客发送人次是多少呢?是32亿人次。光一个春节,中国人在旅途上是32亿人次。如果说我们全中国的人都开始觉醒,都开始旅行度假休闲,那么中国的国内年度旅游人次不会少于200亿。大家可以想想这是一个什么概念。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中国的好山好水现在全部在建景区的原因。中国确实有一个惊人的市场。但这绝不等于这200亿人次都愿意住同样的宾馆,吃同样的农家饭,游同样的湖泊,上同样的爱情岛,然后进同样的国际会议中心和度假村落,进同样的钓鱼村。在丹江库区,有20个大项目,还有零零星星上百个小项目,我回去总有老总牵着我的手指点江山告诉我这里准备干什么,但是我非常震惊和可怖地发现,我听到的都是一样的宏伟构想。
我都替这些开发商恐惧,如果大家都这样建别墅,光一个十堰区域就有上万栋,几万栋别墅,这些毫无艺术、文化含量的别墅卖给谁?这些别墅谁来住?同样的道理,我见到孔明湖的陈总的时候,我问了一句话,我们隆中景区的游客都很少,我们在隆中的更深处的地方,在一个普通的水库建大规模的景点,谁来游玩?我们真的相信他们会进来吗?中国的游客真的会到了隆中以后说还有个孔明湖,真的会进去吗?我们襄阳的成功人士,有钱有闲阶层,真的愿意住在一个普通的水库旁边(尽管我们把它叫孔明湖),然后买了别墅在里面住半辈子吗?


第二个问题——我想谈谈什么是旅游?我现在不管走到哪里,只要遇到谈旅游的,无论是官员还是商家,提起旅游来就是两句套话,第一句套话是什么呢?叫做旅游就要吃住行游购娱,第二句套话就是旅游现在在向度假休闲深度旅游发展。
度假休闲。凡是说这句话的人都在自己脸上显示了自己对旅游的深刻理解。都眉飞色舞,用这样一句话来表达他们对旅游的深刻理解。那就是说旅游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这个时代就叫度假休闲。我的回答是:错误。
旅游绝不是简单的吃住行游购娱,也绝不是度假休闲,这都是表现的形式。我想问一下,我们坐着飞机十几个小时,二十几个小时飞到另外一个国家,跑到冰天雪地中去看爱斯基摩人,看他住的雪中的地窖。你们真的就是为了吃住行游购娱。如果说是吃住行游购娱,度假休闲,那我们跑到冰天雪地里面去,我们跑到巴士底监狱那个底牢里面去,是为了吃住行游购娱吗?我们到西藏的水牢里面去,我们去要干什么?我们到基督山伯爵那个小岛,去体会他被关了那么长的那个地堡,我们是为了吃住行游购娱吗?仅仅是为了度假休闲吗?那是去度什么假,休什么闲呢?
所以说,我想把我对旅游的理解奉献给大家。我认为人类是一个很特殊的动物,这种动物因为好奇心的驱使特别善于学习。如果我们人类相互分隔、互不学习,那么就没有今天的人类。我们可能直到今天还披着树皮,还生活在树上,还在吃核桃和板栗这些果子,香蕉还是我们的主食,但现在我们的主食是大米和小麦。所以我们想说,人类在这种文明发展中是需要相互学习相互观摩的。我经常问很多朋友一个问题大家答不上来。我说为什么在中国的北方,从哈尔滨一直到河南,一直到湖北,我们鄂西北也算其中一部分,北方人说的话基本上都能听得懂,但是到了南方,你们发现没有,到了云贵川,到了广东广西福建,你会发现,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还有一个什么问题呢,就是说一个县跟一个县的语言都不一样。什么原因呢?你们说语言是干什么的?语言是用来交流的啊。为什么整个北方是基本同音的呢?就是因为北方的交流比南方的交流来得更快、更多。北方因为是游牧民族,地形是一马平川,征服和反征服使北方出现过大一统的国家,蒙古、女真人、后金,这些统一和征战使得互相产生交流,语言能够融通。而在南方,崇山峻岭,夜郎国很多,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所以他的语言就变成了多种品种。这就是这个原因。


旅游实际上是人类文明交往的一种最基本的形式,人类文明交往主要有四种形式,第一种形式是战争,第二种形式是贸易,第三种形式是文化交往,第四种就是以个体为主体的大规模旅行。当一个文明肌肉更为发达的时候,它就会来打你。你被打败了,你就跪下来拜他为师。共产党人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落后就要挨打。落后了你连祖宗留给你的这块地你都守不住,还搞什么房地产开发和旅游开发?高级文明与低级文明之间,往往通过战争的形式通强制性对话。贸易是通过智慧来换取财富的一种游戏。这种博弈里面,它带来了文化。比方说丝绸之路就把我们唐代的鼎盛文化传到了西方和亚细亚地区。文化交流,往往是需要官方和社团组织的,只有旅游是个体的,比方说徐霞客,比方说过去云游四方的僧人、道人,他们就是旅游。僧人为什么旅行,唐僧为什么到西天去?大家应该知道吧,是为了学习。因为唐僧深感我们对佛经的理解颇多歧义,没有得到正果。所以唐僧立下志向到西天要取真经。要看看真正的佛经讲的是什么。就是这种精神激励了他走到了西天,九九八十一难。唐僧就是一个旅行家。就是在搞旅游。他到印度去,不是为了吃住行游购娱,也不是为了度假休闲。表面上看,唐僧吃住行游购娱都干了;表面上,唐僧也住下来了,也度假休闲了。但是唐僧不是为此而去的,他是为学习而去的。所有的旅行都是为了去看不同的地质风貌、地质奇观、自然风貌、人文遗迹、生存状态等等。走婚大家都愿意到那儿去,很新奇啊,没有见过女人可以走婚啊,一个女人可以有十个丈夫,很令人好奇。你到那儿去是吃住行游购娱吗?不是。你是去好奇。你到了卢浮宫的龙椅上坐一下,龙床上坐一下,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体验不同的文化,不同的文明样式,不同的科技水平,不同的历史感觉等等。


什么是旅游呢?现在明白了吧?我们认为旅游是人类在好奇心驱动之下相互学习的一种最基本、最基础、最肤浅的一种形式。这种形式是人类的一种高级精神文化活动。


为什么我们要花这么长时间来交流这种心得呢?如果旅游不是这样一种东西,那我们只需要在任何一个地方盖楼堂管所就行了。问题就是我们天下的游客来到孔明湖,他想体验一种他没见过的文化。所以我们一定要意识到,这就是我们说的第三个问题——就是我们做旅游开发的人一定要在旅游的项目中找到文化的支撑。你不能说房子盖得大,盖得很漂亮。房子盖大、盖漂亮这不叫本事,本事是房子很小很丑,人满为患。比如说湖南的衡山,衡山上面只有一个祝融庙,是个一层楼的建筑,灰扑扑、脏兮兮,我是好多年前去的啊,现在什么样不知道。而我们的武当山呢,博大精深,上万间建筑,是吧,但是当时衡山的人流量远远超过武当山。到底谁更了不起?一个小小的祝融庙引得天下的人流去拜访,中国历史文化和建筑博物馆,号称仅次于故宫的这样的建筑群居然没有人来,很少有人来。说明什么问题?说明我们做旅游的人一定要考虑到文化不是越多越好,文化也不是做得越精细越准确越好。
我一直不同意大多数专家的泛泛之见。今天我贡献给大家一个见解,就是旅游要是真做文化,就傻了;如果旅游不做文化,就笨了。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开发景区,认认真真、扎扎实实做文化,这个人是个傻瓜;如果一个做旅游的人一点都不做文化,像个土老帽似的,就盖个房子,不知道装啥文化进去,那这就是笨蛋。为什么说旅游做文化做得太真了不对呢?因为文化它是文化,如果旅游做文化做得得那么真,要考据学干什么、要文化馆干什么、要博物馆干什么?旅游要做文化,但是你不能做得太真了。旅行是一种非常肤浅的学习,走马观花的学习,所以旅游景区的文化一定要简单、浅显。这是我多年的思考和见解,今天贡献给大家。


如果你在这个地方汗牛充栋地来搞诸葛亮的东西,搞诸葛亮的博物馆,搞诸葛亮的场景再现,搞诸葛亮平生的考据做成一个大全,这就不聪明了。这件事不该我们来做。甚至连我们襄阳市来做这件事情都不一定做得好。所以说,我们做旅游不能真去做文化,我们不能拉着顾客给他讲《周易》,那顾客一定以为我们神经不正常。但是你要拉着顾客你说我这楼上有一个算命大师,问一卦十万块钱,他就很吃惊,也饶有兴趣。
我这有中华算命第一楼,里面全是大师,个个料事如神,他就很感兴趣。旅游做文化就要这样来做。我再举个例子,就是我的故乡房县,现在在做诗经文化,我忍了一忍没敢问他们,我说我们天天都是诗经文化,我们在座的这么多人是精英中的精英,有几个人能真正背几首诗经里面的诗?是不是?也就是说,我们有时候真去做,全县人民都去背诗经,真的是不是有点太可笑了?因为我们搞诗经是要让全世界喝过中国墨水的人都到这里来朝拜先人,我们文化的原典,四书五经之首是诗经嘛。我想说,我们不能较真儿啊,如果较真儿的话,你这个地方做诗经是有问题的。因为现在我们说的诗三百的这个诗经是孔老二增删编修的诗经啊。我们现在说的这个诗经不是尹吉甫做的。房县有个尹吉甫是西周太师。现在经过专家论证说最初诗经是他搜集整理的,这个人很了不起,因此我们要搞诗经文化,房县就主打这个牌。但是如果你要是真的较真儿的话,诗经是不是这个人写的都还有争议。这个人是不是死在房县也有争议。


我说这个话的意思,就是想跟大家分享我们搞旅游千万别当真做文化,比方说神农架有没有野人?我的回答是:没有。为什么?因为我们野人都进城了,我就是野人。还有一个回答,就是现在的遥感技术在神农架这个巴掌大的地方你别说找个野人,你就是找个女孩子掉的戒指都能找到。哪里还有野人啊。但是它要炒作野人文化,因为他是在做旅游。
什么叫旅游,什么叫文化?搞旅游完全不提文化不对,你叫孔明湖,结果你做的规划,孔明的影子都没有,上面有爱情岛,这是很莫名其妙的,你们说对不对?孔明这一生根本就不谈爱情,他的媳妇很丑,他毕生都在从事匡扶汉室这件大事。他没有时间谈情说爱,从没有闹出什么绯闻。结果你在孔明湖正中间搞个爱情岛,是不是离题万里?奥地利有一个叫因斯布鲁克的小镇,它的文化就做得很巧妙,说奥匈帝国的大公在这里住过一晚上,这个偏僻的小镇为了纪念这件事情,做了一个阳台,阳台上面的坡顶是纯金做的。一路上导游就在跟我们讲啊讲。我们一下车就一拥而去看那个小屋顶,结果呢,令人大失所望。一个小小的阳台,小得不得了。大概只有两张课桌这么宽,上面的坡顶灰突突的,真的我不相信那是纯金的,是不是纯铜的都大可怀疑。但是这个小镇就吃的是这块土黄色的屋顶的饭,全世界的人就冲这件事去,当地人就趁机在下面的大街小巷卖东西。卖的东西都不是本地产的,把全世界的人吸引过来,再把全世界的东西卖给他们,这就是人家一个小镇的旅游开发智慧。


你再看瑞士这个国家,到处都给你营造手表文化,中国人买这个手表就跟买萝卜白菜似的,论斤称似的。我也凑热闹抓了一把回来。几万块钱的表,回来之后全部走不准。这就是瑞士的名表,越是贵的表越是走不准,每天晚上都要重新对一下几块钱的石英表。这就是文化。他跟你讲一个成年的瑞士人,如果装配这种手表零件,最多十年他的眼睛就不行了。你这么一听,这个表真珍贵啊。实际上,我跟你讲,我们在瑞士停下来,遇到中国人,中国人把我们拉到旁边挤着眼睛说,大部分都是中国造的。绝对不是开玩笑。你只能在瑞士最著名的两个犹太人开的表店里面能买到真正的瑞士表,但售货员还是中国的。中国人跑几万里到中国人手中买中国制造的手表,心里还美滋滋的。你看看人家这旅游文化做到什么水平了?


所以,我想说,我们做旅游一定要注意旅游跟文化之间的关系。我刚才说的是玩笑话,我觉得旅游跟文化的关系就是似是而非。就是让人家听得心里痒痒的。你不能当真,所有旅游的故事文化均经不起考证。如果一考证,就会露馅儿。天下所有的导游词,我用两个字概括,就是:忽悠。但是,我们有些官员、有些专家在做旅游开发的时候一本正经的来搞文化。策划规划一搞就是这么厚一本砖头,讲得真是令人头晕目眩,连我们这些人花专门功夫坐下来听都犯困,旅游者听起来更是如同天书。
中国是一个文明古国,连绵五千年的文明史,从没断绝。因此,在我们中国每一个地方都能找到文化。你到襄阳任何一个村都能找到传说,找到名人。襄阳历史上是英才辈出,大家很多,中等的名人就更多。在襄阳有2800年的建城历史,不知道演绎过多少可歌可泣的故事。身为襄阳人,身为他们的后代,我们应该很骄傲。但是现在也有一个问题,襄阳是一个文化富集的地方,可以说每一步都能找到文化。那么我们想问一下,在孔明这个地方我们到底做什么文化?


我提三个要素。第一,我们一定要找到我们的文化中那些独一无二的文化。什么叫独一无二的?比方说,在神农架我们发现了《黑暗传》,汉民族的创世史诗。这就叫独一无二。比如说,我们在某一个村庄发现了至今还有很多小脚女人活在世上,这也是独一无二的。这两个文化如果都是我们的,应该选择谁来进行旅游开发呢?我们襄阳有和田玉文化、哭秦文化、楚辞文化、帝王文化、孔明文化等等。我们到底如何取舍?


这些文化中间,我们要选一种文化,最能够打动天下人。我们开发文化一定要找一个自己独有的文化,就是这种文化别的地方都没有,只有我们这边有。但同时我们这个文化一定要打动人心,就是你这个文化出来之后,人家会产生共鸣。我们比较一下,现在这个地方,我们叫它“宋玉湖”、“庞统湖”,和“孔明湖”比,哪个更好呢?第三点,就是我们做这个文化,你还不能时兴一阵儿,比方说《西游记》热播的时候,我们赶紧建个景区,游览区,大家可以看到各种场景,很粗俗的雕塑。那么,西游记不放了以后呢,大家可能不来了。但是也有些影视作品,它给我们带来了永久的信息,比如说《少林寺》,在我们青年时期看的一部片子,就是讲少林寺十三棍僧救唐王的故事。就是这个故事为少林寺的旅游宣传立了奇功。少林寺的规模跟武当山怎么能比呢?从功夫的渊源,应该是各有它的长处。应该是两大宗师所在地。但是少林寺的弟子,少林寺的武术,学校和教育的规模,如今是武当山的百倍都不止。在这部片子里有什么永恒的要素留下来了?为什么热闹非凡的《西游记》很快就会被忘却,而《少林寺》却让人难以忘却?文化真是很奇妙的东西,我们做旅游开发的人们思考过这里面的差异没有?


所以说,我们在开发本地文化的时候一定要抓住三点。我再重复一下,第一点,就是你的独有性,全天下都没有,就我有。第二点,就是你的共鸣性,可以产生共鸣,有意思,他想去,他想带人到这里来。第三,就是他的永久性。应该是我们人类精神文化活动中比较长久的精神需求。有些精神需求是短暂的,有些精神需求是永恒的。
在这个指导思想下,我想谈一下,关于襄阳文化的认识。我们就生活在襄阳,我们在襄阳开发景区。那么,襄阳文化的特征是什么?襄阳文化区别于全天下的文化特质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我问自己应该不少于三百遍。我走路、睡觉、甚至做梦都在想这个问题。
襄阳,和它同级别的文化古城,像洛阳啊,开封啊这样的城市,它有一个最大的区别,就是它从未建都,这是襄阳区别于其他文化古城的最重要的一个历史事实。襄阳从它的文明等级的档次、它的文化品级应该和这些城市不相上下,但是在漫长的2800年,没有人在这里称帝建都。现在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说都城里都是些什么人?第一肯定是有皇上,第二肯定有大批皇亲国戚,第三有围绕他的宦官和弄臣,第四是御用文人,第五是麻木不仁的官僚,第六是皇城根下大批的顺民。最后是极少量的真正的君子和士大夫、政治精英,什么张居正啊,王安石啊,柳宗元啊,但是你们发现没有,在所有的都城都有一个现象,这些人都在那儿搞不长。他搞着搞着就被排挤了。皇上困难的时候,过去说叫做国难思良臣,国家财政没钱的时候,每到战乱的时候,他就想起这些人。召他们进京,等到事情搞好了,就有人诽谤他们,诋毁他们。这些人就一一贬下去。你们查一查,中国历史上所有的政治精英、所有这些大家、这些君子,都有过被贬出京城的经历。
我讲这一段话,是想告诉大家,都城文化是一种顺从文化、一种逆向淘汰文化,往往是精英和君子被淘汰出局。但是我们伟大的襄阳城,非常有幸,在它2800年从来没有建都。因此,这个地方的名人中间没有宦官,没有弄臣,没有小人。它在历史上一直是文化都城和军事重镇。襄阳在历史上一直扮演这样一个角色。为什么这样说呢?那些大诗人、大文豪、大学者、大书法家、大军事家,就是那些真正的知识分子,那些怀才不遇的大家,那些在京城遭到贬斥云游天下的文豪,这些人都喜欢到什么地方来?到襄阳!襄阳为什么有一个卧龙岗?因为襄阳这个地方历朝历代确实是藏龙卧虎之地。你随便遇到一个种白菜的,弄不好就是水镜先生。再遇到一个,可能是庞统。再遇到一个,可能就是诸葛亮了。这样的地方怎么得了?全中国没有第二个这样神奇的地方。


我希望通过我今天这个沟通,今天在座的朋友因为襄阳而骄傲。我们有幸呱呱落地掉在襄阳真是一种福分。襄阳是一块洁土,襄阳是一块净土,襄阳是一块圣土,在襄阳这个地方有书圣、有诗圣、有智圣,襄阳这个地方唯独不出小人和宦官,所以,襄阳的文化品格,我给它两个字定位。以后希望你们很骄傲地说,有一个生在襄阳的云游四方的现代门客叫吴鹏飞,有一次他在讲课的时候他提到,襄阳和其他九大文化古城比,就在于襄阳2800年这种角色效应使得它蓄养、容纳和积聚过一大批历朝历代的最优秀的知识分子,形成了连绵不绝的扎堆效应。孔子在他的学说中,特别提到的一个概念,就是这种杰出人物的共同名字:那就是——君子。襄阳这个地方漫长的历史积淀,实际上形成了一种和都城文化、小人文化、谄媚文化、宫廷文化、你死我活文化,完全不同的一种文化品格,这种文化品格就叫君子文化。


我看了一下襄阳的历史名人,我们念一下这个名单:卞和、伍子胥、宋玉、刘玄、刘秀、王逸、王延寿、王粲、庞德公、蒯越、司马徽、蔡瑁(在《三国演义》中他的形象是小说的编造,实际上他是个出色的军事家)、庞统(就是我们说的伏龙凤雏得一人可得天下的那个凤雏),还有马谡(真实的马谡和《三国演义》描述的差别很大,他饱读兵书是孔明的主要参谋人员),还有王叔和、李白、杜甫、孟浩然,当然还有诸葛亮,你们注意到没有,我念的这个长长的名单上都是什么人?他们统统可以称作谦谦君子、文化大家、谋略高手。孔子说过一句话,叫做小人同而不和,君子和而不同。小人他是一样的家伙,但是他们在一起勾心斗角搞不到一起。君子呢,人人不同,特立独行,个个都不一样,但是他们在一起很和谐。你们可以看,在襄阳这个地区留下了大量的这种谦谦君子和文化大家的历史佳话,他们各不相同,政见不同,学问不同,成就不同,但是他们有一点是相同的,在这里相遇的时候,他们品茶、抿酒、谈诗、论道,谦和和谐,兼收并包,其乐融融。这就是宽广、优雅的襄阳文化。


我对襄阳文化的解读只是一家之言,我不知道此前有没有人像我这样解读过。但是今天我想说,襄阳就是这样的文化:君子文化。
这种君子文化我用四个字来概括,这四个字就是:智(智慧的智)、勇(勇敢的勇)、忠(忠诚的忠)、贤(贤明的贤)。襄阳君子文化的特征就是在他们身上都体现了这四个字:智、勇、忠、贤。在襄阳,2800年留下了一种文化沃土,这种文化沃土是一代一代的优秀知识分子——过去我们把他们叫做士大夫——形成的。
襄阳留下了一大批这样的人形成的智勇忠贤的文化——士大夫文化。上次我在讲的时候,有人提出了不同的意见,没有机会来沟通。有人说士大夫文化是不是落后了?我认为士大夫文化没有落后。士大夫实际上就是今天的知识分子嘛,我们今天奖励科学家国家贡献大奖,500万一奖;我们奖励两弹一星的元勋,这是一些什么人?就是中国的优秀的知识分子,就是我们忠君爱国士大夫文化现代意义上最优秀的结晶。
在我们襄阳就有这样一个悠久的历史文化传统。襄阳文化高度抽象,它的特征是什么?营造、打造、丰富襄阳文化的到底是什么人?我的回答是:是古往今来的君子。君子文化的主要特征是什么呢?智、勇、忠、贤。只有襄阳文化这种很特别的特质才能够出现一个奇迹。这个奇迹就是他哺育了孔明这样一个人。
孔明,是襄阳文化几千年的沃土上生出的一支文化奇葩。孔明先生青年时期在这个地方长成,也就是他的智慧,他的心性,他的人格的完成就在咱们襄阳。大家一定要清楚,如果一个人到了青少年时期还是一个人格不够完美的人,他是不可能变成孔明的。所以,我在这里要特别强调孔明先生和襄阳的关系。在襄阳的历史文化名人中间,有很多是匆匆过客,有很多是偶居一段,但是诸葛亮先生是我们襄阳原装货,就是他思想的所有零件都是在襄阳安装完毕的。当他离开襄阳的时候,他已经是个大家了。他跟刘备先生携着手,从隆中走出来决定辅佐刘备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成熟了。这个文化产品制造完成,在我们襄阳出炉了。所以说,诸葛亮是哪里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诸葛亮确实是在我们襄阳长成。我做了一个小册子,这个册子封面的这句话就是:将孔明文化的大旗高举在襄阳城头。所以说,孔明先生是哪里的,生在哪里,我们真的可以不争论了。但是,襄阳确实有这样一种文化积淀,襄阳确实是孔明先生的打造地。


孔明文化的特征是什么呢?我加了一个字,一个“大”字。孔明先生身上体现的是:大智、大勇、大忠、大贤。他是襄阳文化的一个集大成者。我说在诸葛亮出现之前,襄阳文化就是在为他出现做准备的。诸葛亮出现之后,襄阳文化就是因为诸葛亮而光大的。也就是说,诸葛亮是襄阳文化的一个高峰。孔明文化和襄阳文化的关系,是很清楚的。
孔明先生的大智、大勇、大忠、大贤可谓空前绝后。
孔明先生的大智,表现在三个方面。第一个方面,他具有战略上的高瞻远瞩,又有战术上的神鬼莫测。第二方面,他具有人文方面的智慧。比方说他的文章,他的前后出师表等等,包括他治理一个国家这种能力,另外呢,他还具有科学技术和军事方面的才能,比方说他发明的八卦阵、木牛流马、孔明灯,连弩等。第三方面,孔明先生具有儒家的严谨。他在教化社会、管理国家方面,他有儒家的严谨和仁政。同时呢,他还有道家的那种仙风道骨。他有儒道两家的智慧。他有人文和科技的双重智慧。他有战略和战术的双重智慧。诸葛亮先生不能说是中国智慧的最高点,但在智慧方面大家都说他是一个智圣,实际上我想说,如果你们要查一查中国的历史,在中国的历史上在智慧方面单项超过诸葛亮的人绝对不是一个两个。但是,诸葛亮在智慧方面有他独到的多元性,他具有多方面的智慧,这就是我们说的大智。
第二点,就是我们说的大勇。诸葛亮先生七出祁山,屡败屡战,他在前后出师表里面实际上表达了这个意思,就是为了实现先帝的政治抱负,他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他知道以蜀国的力量想征服中原、统一中国是很难做到的,几乎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情。但是先帝遗命在身,他不敢怠慢,兢兢业业,要去做这件事情,这是非常了不起的勇气。他的勇气还表现在,在任何危难、任何危局、任何危险面前,《三国演义》或者《三国志》,没有人记载过诸葛亮在任何这类情况下皱过眉头。我这句话真的可以做广告语,诸葛亮这一生了不起的地方,就是在任何困难面前他没有皱过眉头,他总在寻找办法往往也总能找到办法。在诸葛亮眼里,百万大军视若无物。一个星期逼着他造出十万支箭,如果造不出来就杀他的头,诸葛亮慨然应允。愿意立下军令状,交不出箭取我项上人头。诸葛先生在他这一生中,我觉得他充满了一种罕见的顶天立地的勇气、知识分子的勇气、大写的人的勇气。不是那种匹夫之勇。是他精神深处的一种勇气。诸葛亮早已把个人的得失,早已把个人生死置之度外,所以才有几十万大军到了空城,诸葛亮谈笑风生、笑容可掬的故事。我记得我父亲小时候给我讲这个故事,我父亲特别给我讲什么叫笑容可掬。他说掬是一个提手旁,这边一个菊花的菊不要草字头。他说这个掬就是捧起来的意思,他说笑容就像水上这个波可以捧起来。笑容多得可以用手捧出来。如果一个人没有这样的大勇气,怎么可能这样镇定自若?他身边的那些兵丁,早已吓得发抖,两腿像筛子一样尿裤裆了。诸葛亮这个勇气给我幼小的心灵投下了永久的印象。所以直到今天我别的没学到,我现在遇到任何一个项目,管你是武当山、武当村、孔明湖,你只要说吴老师找你来策划有没有问题,我总是学着像诸葛亮一样微笑着说,没有问题。为什么我这样自信呢?我说只要我来做这个项目,总比我不来要强。这就是我的信念。不一定做得好,但绝不会比之前的人做得差。我凭什么不自信? 
诸葛亮他的第三个特征,就是他的大忠。我觉得诸葛亮所表现出来的忠诚,就是对刘备他的老板的忠诚,从君臣达成协议拉着手走出隆中那一天,诸葛亮再也没有生过一丝一毫的贰心。甚至刘备在托孤的时候,说阿斗如果不成器的话,你可以取而代之。诸葛亮马上跪下来涕泪交加:主公何出此言?亮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三国演义》新旧版电视剧都有这个动人的场面。历史上处在诸葛亮这个位置篡权的人简直太多了,比比皆是。动一个小指头,阿斗的江山就不见了。但是诸葛亮毕其一生,忠心耿耿不出此念。诸葛亮不用篡权的方式来实现统一中国的政治抱负,而是屈居阿斗之下完善君臣伦理,其社会伦理价值十分重大。多一个人格完善的诸葛亮比多一个皇帝对后世的意义可谓天壤之别。这种忠诚对我们后世是一个最好的典范。如果我们中国人下级总是不忠诚于上级,员工总是不忠诚于老板,营长总想背叛团长,你说这个仗怎么打?人类社会怎么组织?所以我非常理解诸葛亮的一番苦心。让阿斗当他的领导,你说他在下面做事情多痛苦啊。阿斗在后面玩儿,在后宫里嬉戏,他在前面打仗,要粮草不好好组织,他亲小人远君子。他取而代之要简单多了,直接当老板多好呢,但是诸葛亮为什么不这样做呢?诸葛亮为后世千万代垂范。就是说我们每个人要懂得自己的本分。你是谁?是什么?应当做什么?在什么位置,就应当有这个位置的忠诚。我觉得这对我们中国是一笔巨大的精神财富。
诸葛亮表现出的高度尊重契约精神(与刘备约定君臣关系),和产权明晰的意识(按照此前和先帝的君臣协议,还有遗产继承不成文法,天下的产权是人家阿斗的),对今天的中国还一点不过时。我们中国的忠诚教育做得不够,诚信教育做得不够。今天签的合同,明天可以撕毁;头天说的话,第二天可以不算。这都是忠信做得很差。我们中国企业最大的成本就是人力成本。同样一个职位,一个员工搞几天就跑了,一个岗位要换几十人,你说这个企业怎么做大?我为什么特别感谢孔明先生呢?因为孔明给我们做了光辉的诚实守信的典范,他证明一个人无论多么雄才盖世,同时又是可以诚信守拙的。这是多么伟大的操守!
孔明先生在他的忠诚上还有一点,就是他对事业的极端忠诚。我们有很多人很忠诚老板,但是碌碌无为,他不能做事儿。老板对这种忠诚也很恼火。一方面很信任,一方面确实也很认可,但是一方面啥事也做不了。但是诸葛亮他对事业的忠诚从未改变。他一心只想匡扶汉室,一直到他临死。他最后给阿斗写了一封信,这个信里面说的还是这个意思。还是嘱咐他不要厚待他的后代。他说我家里有八百株桑麻,十五顷土地,对我的后人来讲已经足够了。他的请陛下不要厚待他们。什么意思呢?就是我们还要打曹魏,还要统一汉室,省点钱,别把钱花到我们家里来了。到垂死的时候,他还在想着珍惜国力,实现先帝遗愿。所以,诸葛亮终其一生成就了一个忠诚的典范,忠于老板,忠于事业。


最后,第四点是贤。诸葛亮这种贤明到了什么程度呢?诸葛亮对自己的精神要求,我觉得他近乎是一个圣人。我觉得他不是什么智圣,他各方面都是一个“圣”。他在精神上对自己要求很高,比方打了败仗,他自降三级。诸葛亮的精神就是宁静淡泊。这点我特别同意,上次专家提的一个观点,就是我们这个景区千万不要做闹了。这是中国的一块圣土,一块净土,是孕育过诸葛亮的土地上的一块风水宝地。我们这里搞得跟煮饺子似的,搞得天下低档的消费者都跑进来到仿古的商街里面来,我觉得这绝对是对孔明湖这个景区的一种亵渎。孔明湖一定要非常安宁,幽静,宁静淡泊是诸葛亮一生的追求。诸葛亮在精神上是志存高远,他准备影响后世几百年,几千年,但是诸葛亮在财物上的要求非常之少,少到什么程度呢?诸葛亮在给阿斗写的最后一封奏折里面,他用了八个字形容自己。这八个字是什么呢?就是“内无余帛,外无余财”。诸葛亮在灿若星河的历史文化名人中间,诸葛亮仍然是中间最大、最亮、最璀璨的那颗星。


所以,我们想做成一个世界级的旅游景区,我们一定要主打孔明文化,其他的文化要来烘托这种文化。这是我个人的见解,我强烈建议相关的旅游开发者来思考这个课题。整个城市围绕这样一种文化来展开。我们最顶级的那个文化在哪里呢?在我们的孔明湖,就是全中国孔明文化的一颗钻石,钻石级的区域。然后我们襄阳城真的可以围绕孔明先生来做文化,我们应该到处能见到孔明的典籍、故事,各种雕像,各式各样关于他的景区。但是集大成者,最好、最宁静、最淡泊、最让人震撼的那个区域应该在孔明湖。
孔明湖这个景区,如果我们要开发孔明文化应当怎么去做呢?我想带着大家一起来游览一下这个未来的孔明湖。也就是说,孔明湖到底有什么项目?有些观点不一定对,甚至跟我们原来的想法,跟我们总规方面的想法不尽相同。但是我还是坚持希望有一个机会把我的构想,很完整地呈现给大家。因为我的这些构想,我个人认为在表达方面是存在一些理解上的障碍的。因为我们规划也好,设计也好,很多专门的团体和机构对这个旅游已经形成了一个程式化的定见。就是在他们眼里,旅游只能如此。我认为这是不对的,我认为旅游应当是鲜活的、独特的,而不是程式化的、雷同的。所以这就有一个问题,我的思想要到达一群专家比到达一群普通人要艰难得多得多。但是你要是组织一个消费者,比如说你们现在在整个襄阳城随便找一百个襄阳人、一千个襄阳人来听我讲一场,孔明湖是不是应该这样搞,和找十个专家我来谈,难度要小得多。我们有一种专家,他觉得做规划,他不搞个大而全;谈到孔明文化,他不把孔明从生到死都搞进来,他就觉得好像不过瘾。我想告诉你,其实真正的、好的、高明的想法就是做减法,就是提炼。
下面请大家跟我一起,到未来的孔明湖去游历一番。
你是一位企业家或领导人,你很难三个月内不到一次北京,换句话说,所有中国的重要人物,都会在某一个时间经过北京机场的高速公路。有一天你在这条机场高速公路上看到了如下连续户外广告——
“孔明是什么样的人?一个智勇双全永远忠于自己老板的人”;
“孔明是什么样的人?一个克服一切困难坚决完成任务的人”;
“孔明是什么样的人?一个超级辛劳但从不向老板伸手的人”;
“孔明是什么样的人?一个给几双草鞋能换回一个国家的人”;
“你想自己的团队向孔明学习吗?请到中国襄阳孔明湖来”;
“到中国襄阳孔明湖,20分钟冥思立即改变你的团队”;
“襄阳孔明湖,中国人的一面镜子”。
然后你带着自己的团队,来到孔明湖景区。园区的大门口,立着一块巨石,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以人为镜”。
紧接着是四个以松、梅、竹、兰四种植物掩映大智园、大勇园、大忠园、大贤园,这是四座幽静的仿古建筑,也是四座宁静的空房子,只有四壁分别镌刻着诸葛亮在这四个方面的感人故事,故事用现代白话写成,最好幽默风趣,有点像《明朝那些事》那种笔法和历史心灵学的视角。这四个园区将谢绝“董事长、一把手”参观,只允许你的团队进入。每个房子人们听完看完这些故事后,会请游客停止喧哗,熄灭灯光,让大家在纯粹的黑暗中静思五分钟,静思的题目分别是:“请想一想,你在忠于上级方面,和诸葛亮的差距在哪里?”、“请想一想,你在遇到各种困难时候,和诸葛亮的差距在哪里?”、“请想一想,你在面对不当物质诱惑时,和诸葛亮的差距在哪里?”、“请想一想,你在遇到危险关头时,和诸葛亮的差距在哪里?”。20分钟后,带队的你将迎接到一个不同的团队,他们都现出了沉思状。
这时候,你们来到了一个新的建筑前,叫孔明论坛。这是全世界最奇特的讲坛,分20、30、40……100人座十种大小的讲堂,每间讲堂里只有一个听众,那就是带队的你,董事长、一把手、团队的领袖。而上面讲台上,是你的团队,他们每个人面前一个麦克风,演讲的题目是永远不变的:“作为一个下级,你和孔明的差距在哪里?”。
听完这让你感动和深受震撼的演讲后,你们来到了孔明湖的湖心岛,那里有一个登高望远的祭东风台,上面有孔明先生的白色玉雕全身像,俯瞰孔明湖,湖面上映出四个巨大的优美的字:智、勇、忠、贤。
然后你可以带着你的团队,来朗读我写的这首打油诗:“雄才盖世死忠君,鞠躬尽瘁唯此卿。帝王恨不生三国,万世臣工仰先生。明知不行偏要行,立德立言立功勋。两袖清风驾鹤去,襄阳城中留精神。”
经过这一番精神洗礼后,你可以带你的团队来到孔明湖区的“中华决策第一村”,在这里,有各种规格、各种风格的企业会馆上千座,这里将成为中国企业重大转型、企业决策、团队淬火的首选目的地。全中国的父母带孩子、全世界的领导人带着团队,将永远、永远地向孔明湖走来。
因为他们需要。
因为孔明湖跳出了三国论孔明,跳出了常规建景区,深深抓住了天下人的某一种内心需求。
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
我们是诸葛亮的后代,我们的旅游景区打造应该充满智慧。我们应该让诸葛亮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孔明湖说,嗯,这个景区还不错。全中国他就认为这个景区还不错。不是因为用他的名字命名,而是因为这个景区真的有一点智慧。


谢谢大家(长时间掌声)!